和大爷见2面他买我5万保健品,以为碰冤大头,我却渐渐发现不对劲

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签约作者:维佳1程华观察那只小黄狗的主人已经很久了。小黄狗大概三个月左右,它的主人走到哪儿,它就屁颠屁颠地跟到哪儿,一点都不敢落下。


和大爷见2面他买我5万保健品,以为碰冤大头,我却渐渐发现不对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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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程华观察那只小黄狗的主人已经很久了。

小黄狗大概三个月左右,它的主人走到哪儿,它就屁颠屁颠地跟到哪儿,一点都不敢落下。

站在程华身边的销售总监赵平安推了程华一把,示意他可以上了。

为了激励程华,赵平安指了指手上的那张纸,那上面程华的销售任务是2万,而实际销售数据是0。

程华来这家保健品销售公司已经快一个月了,一单还没开过,今天就是赵平安给他的最后机会。

程华选中了这个带着小黄狗的老人。

老人60多岁,身边的黄狗也就三个月,一老一少,像是一对其乐融融的祖孙。

这让程华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程宗林,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笑过。

程华清清嗓子,主动走上去攀谈起来。

“大爷,这狗,能不能卖给我?”

小黄狗一见了程华就亲热,在程华脚边不住地绕圈。
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的小黄是要卖的?不卖!”

大爷头发大多已经花白,还有些半秃,眼睛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,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老人斑,只有眉毛还生机勃勃。

尽管大爷说话火爆,但程华不怕这个。他笑嘻嘻地在大爷身边蹭着聊天。日头漫长,在这个公园里消磨时间的老人们逐渐都回去了,程华和大爷却还是好像有说不完的话。

“大爷,我今天得回去了。公司一会儿要开会。”聊了两三个小时,程华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卖货。算了,今天就当是慰问了老年人吧。

“这么快就走了啊!”大爷的语气里竟然有了些不舍,“孩子,你是做哪一行的啊?!”

“我……”程华犹豫了两下,心一横才说了出来,“我们公司卖保健品的。”

“保健品?对身体好不?”

“反正肯定没坏处。”

“没坏处就行。反正我这岁数了,保健保健也是应该的。”

说着,眼尖的大爷竟然自己把产品宣传单从程华手里拽了出来。那宣传单印得实在太扯了,明明只有点维生素C的胶囊,被吹嘘成了返老还童的神药,一个疗程就要价28888元。

大爷把宣传单仔仔细细看过了一遍之后,从贴身的秋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,递给程华。

“先买一个疗程。刷卡,可以吧?”

2

程华简直记不清楚之后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。

赵平安满脸堆笑,整个销售点的同事一起给他鼓掌,另一个区的销售点总监点名要他去做培训。

程华有点飘乎乎的,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,疲于应付前来向他“学习”的人潮。

他自己也不明白,这位大爷为什么突然就花了两万多买自己的货?明明那两个多小时,他俩只聊了那只小黄狗。

程华家里也有一只黄狗,名字叫大黄。

大黄是程华童年回忆里最恐怖的存在。

程华的父亲程宗林,是一名刑警。十岁时母亲去世,父亲经常工作忙,在北方漫长的冬夜里,程宗林就用大黄圈禁住独自在家的程华。

程华家是一间独门独户的平房,四周有一个空旷的小院子。大黄每夜拖着长长的铁锁链,像是最尽职尽责的狱卒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。

大黄被程宗林专门带到刑警队里给同事调教过,行为作息和警犬一模一样,攻击性极强,只有在程宗林面前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温顺的一面。

总想着溜出门去玩的程华,有几次,差点被大黄直接咬断了腿。

他哭着对程宗林告状,没想到程宗林反而亲热地拍拍大黄的头,扔给了大黄一个肉骨头,大赞说:“做得好!”

整个童年,程华都觉得自己是大黄和程宗林的犯人,他在心里暗暗希望自己能和大黄掉个个儿——要是那个总是被父亲拍着头、微笑着说“做得好”的是自己该多好啊!

3

程华在门店的培训讲得一塌糊涂。

明明是一次销售培训,但他讲得却好像是一次刑侦培训。

比如,他说在选择潜在客户的时候,首先要看清楚客户是什么人。

一看就是夫妻俩一起行动的,不要。老两口最容易一言不合吵得不可开交。

那些外貌年轻、一看就花枝招展的不要。这种人就像是老年版的拉拉队队长,自恋得很,很难说动。

最好的保健品客户是高于公园老人平均年龄、独自一人的老人,如果服装上还能看到明显的品牌标记,神情还有些许落寞,那就是最完美的潜在客户。

下面的新近的业务员们听得频频点头,齐刷刷地记着笔记,程华心里很是心虚。

他的这些总结,都是在来这家公司应聘前,听队里总结受害人特征时记住的。

近年来,向老人推销保健品已经成了一门一本万利的生意。个别公司为了销售额,甚至不惜在保健品效果上明目张胆地作假。

因为反应快,又不是本地人士,程华被警队选中来到这家保健品公司卧底。

因为不愿意去骗老人钱,他几乎一个月都没有开单,直到昨天一次意外的聊天,让他突然成了这个保健品销售公司的大明星。

程华好不容易熬到培训结束,全场掌声雷动。赵平安今天也跟了过来,在台下赞许地冲程华点着头。

培训散场后,赵平安神秘兮兮地把程华拉到一边。

“兄弟,我听说公司马上要在另一个区开个新店。上面有意从基层销售员里直接提拔。你加把劲,这个月再冲一冲,说不定下个月就是总监了呢!”

“噢噢。”程华心不在焉地应付着。

程华的电话响了。

程华拿着电话到了暗处,接通。是队里的电话。

队里说,已经查清楚必须要门店销售总监及以上级别,才能有资格直接去生产线取药,才能获得这个公司一手的造假资料。

挂了电话,程华主动给赵平安递了一支烟。

“平安哥,要是我业绩突出,升职的事儿,你能帮我使使劲儿不?”

4

程华左手提了一筐鸡蛋,右手拿着一小箱牛奶,进了这个簇新的小区。

前天那个一下子买了一个疗程的老人,说自己叫黄坤祥,就住在这个小区。

程华上网查了这个小区的房价,不便宜。

黄坤祥见程华来了,还带着礼物,客气地把他请进门来。

这是一套两居室,家具有点少,看起来不像是住了很久的样子。黄坤祥说,老伴去世后,自己就把大部分东西都扔了。

程华点点头表示理解。

说实话,今天来黄坤祥这里,程华也是不太情愿的,但是如果想要破案,如果想要在队里立功,他就需要升职,需要尽快再刷至少一笔大单。

黄坤祥至少看起来收入水平还可以,为了尽快打入这个团伙的内部,只能先牺牲一下他了。

程华问了黄坤祥身体状况,没想到黄坤祥却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。

黄坤祥说,自己几年前上班的时候骑自行车摔了一跤,当时没觉得,一两个月也就好了,但是现在,一到阴天下雨,腿就疼。

黄坤祥又说,自己也是有儿子的,但是儿子早就不回来了。

虽然程华没问,但他觉得自己懂这是怎么一个故事。

程华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。

也许是因为对父亲混杂着崇拜、恐惧和期待,身体瘦弱的程华,人生最大的理想,竟然是成为一名刑警。

他一直期待着自己能够长得比父亲还要高大,然后能够在警校里成为优秀毕业生,然后成为家里第二个兜里有枪的刑警。

到那时,也许他们父子俩就能如同世上绝大多数的父子一样,沉默但温存地吃饭,成为彼此人生最大的慰藉。

程华的母亲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,程华虽然没有明显的病变,但体弱多病却是事实。

警校考试的时候,引体向上那一项,他拼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达标,他又气又恼,抱住单杠死活都不肯走,直到警校的老师打电话给程宗林才把他拉了回去。

回到家,程宗林猛踹了程华两脚,连拴着链子的大黄都惊了,跑到程宗林身边“呜呜”地叫,好像在让程宗林消消气。

程华连考三年警校,因为辛苦锻炼,也因为第三年的时候警校入学体能标准大幅放宽,他竟然压线录取。

整个警校生涯里,虽然一直都是最后几名,但他好歹如期毕业了。

就在他满怀期望地要开始自己的警察生涯时,程宗林喜气洋洋地告诉他,他花了好大的力气,给他找了一个坐办公室整理资料的职位。

程华跟程宗林好吵了一架,但还是得接受程宗林的安排。程宗林在本地警界极有威望,早年破获的大案要案,大多有他的参与,当地警界所有的领导都要卖程宗林几分面子。

程华和他一比,永远都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文员警察,每天按点上班,按点下班,中午拿着不锈钢饭盆去食堂打饭,就此了断一生。

可他,不甘心。

黄坤祥的儿子,也许也只是一个不甘心的年轻人。

程华脑海里翻腾着这些,嘴上却说:“当儿子的哪有不想爹的。既然您儿子工作忙,没时间来孝敬您,那正好我不忙,我看看能给您做点什么。”

5

黄坤祥这个家简直太简陋了,说是住了人,但却一点人气儿没有,活像个拍家庭剧的摄影棚。

窗帘太薄了,一点都不遮光。

地板初看以为是实木的,仔细看才会发现,是水泥地上贴了一层地板革。

椅子只有两把是真正的好货,其他的一碰就会散。

程华原本只是想从黄坤祥这里掏出一笔订单,却没想到一个礼拜往这里跑了好几次。

他带来了蔬菜和水果,甚至还亲手下厨给黄坤祥做了一顿北方饺子。

程华包的饺子和街上卖的不一样,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鲜到流汁的大虾仁,黄坤祥咬了一口,程华就看到他眉毛动了动。

食物的热气冲着黄坤祥的脸扑过去,站在程华的角度,他突然觉得黄坤祥的脸看起来有些别扭。

他有些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,但考虑到自己才是要骗黄坤祥钱的人,他不禁把自己的警觉往下压了压。

他现在不是警察,他现在只是一个挖空心思想要升职的底层销售。

想到这里,程华掏出手机,假意接了个电话,然后愁眉苦脸了起来。

黄坤祥自然要问。

程华推辞了两下,还是把话题绕到了自己的销售业绩上来。

黄坤祥看来早就已经明白程华要干吗,但是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身为受害人的感觉,反而乐呵呵地招呼程华:“你有难处,应该早点说嘛!”

黄坤祥又在程华那里刷了两个疗程。

要输密码的时候,程华心虚地看了看黄坤祥。老人满脸慈祥,还催促他快一点。

第二个月,程华如愿获得了升职,成了一个新的门店经理。在去流水线取货的路上,程华激动得心脏“咚咚”直跳。

程华在老家做了一段时间的文职警察后,因为实在受不了坐办公室的日子,他竟然自己申请去当辅警。

辅警每天在街面上风吹日晒,需要处理各种复杂的突发状况,而且薪资待遇比文职警察低了不止一个档。

程宗林又发了好大的脾气,但程华依然风雨无阻地去上班,执勤过程里还抓了两个小偷,为此被警局的领导好好表扬了一番。

就在程华以为自己要在辅警的道路上好好奉献几年的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到了。

其他地区的兄弟警局,需要抽调一个脸生、机灵、最好有点孱弱的年轻人,去协助破获当地的老年保健品制假案。

领导急需人,程华特别需要机会,一拍即合。程华以外出培训的名义,被安排到这个城市,如今已经是第三个月了。

这段时间,他也会经常想起程宗林,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如同往常那样,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小院里巡视,身后跟着那条百依百顺的大黄。

但他对程宗林仅有的一点思念,很快就被立功的冲动给掩盖了。

程华再一次在大脑里回顾了自己明天的计划:手腕上的手表可以摄像,只要进了生产车间,他立刻就可以把整个制假过程拍下来,然后就可以交给局里,立功破案,也许还能当上刑警……

在美好的想象中,程华几乎一夜未眠。

第二天,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。他在工厂门口和接头的人打了招呼,然后被放进了生产车间。

这是一条非常简单的胶囊生产线,大剂量的维C粉末被装进廉价胶囊里,然后再分装到药瓶中。

程华故意把手表对着各个角度都拍了,确认没有什么遗漏。

证据差不多了,他打算领了药走人,车间却发生了骚乱。没有什么警匪片中激烈搏斗的场景,一队警察轻轻松松就把现场控制住了。

程华也被人按在地上,手表不小心掉在了地上,又被慌乱地踩了一脚。

程华“啊”的一下叫出声来,好像是踩在了自己身上一样。

6

程华只被关了一小会儿。

在报了警号和身份证后,程华很快就被请到了办公室。

一位主管的警察向他道歉说,因为不知道这是兄弟局已经在跟的案子,这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——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。

程华摆摆手说没关系,又问被这个团伙骗的钱能不能拿回来。

警察说所有款项会尽力追缴,但每个人能要回来多少,这个不太好说。

大部分款项,很有可能已经被层层分赃,挥霍掉了。

程华想到独居的黄坤祥,忍不住心里就抽了一下。

五万多块啊,虽然他可以说自己是为了破案,但那五万多块钱,确实是因为自己才被骗走的。

程华低着头,心情沮丧。

当地警察局的负责人说,已经了解了程华的情况,非常感谢他对破案的帮助。一位很面善的老警察带他出了门,招呼他吃了晚饭,又给他买了车票,当天就送他回了家。

程华怀着忐忑的心情开了门,却没想到程宗林不在家。

程宗林这两年已经退休了,平日里只和大黄为伍。所以今天最反常的事情,不仅是程宗林不在家,而是连大黄也不在家。

铁链没有了,狗盆不见了,只剩下平时拴着大黄的那根铁杆子,孤零零地戳在院子里。

程华有点慌了。

身为一个在警察系统长大的人,他第一反应就是给同事打电话。同事很快回了电话,给他的消息却让他意想不到。

程宗林出差去了,他以特邀专家的身份,去参与了程华案子的侦破。

程华在老屋胡乱地躺下,却一直睡不着。程宗林参与他的案子干吗?这其实是一起简单的经济诈骗案,怎么会需要程宗林这样的老刑警出马?

程华翻来覆去想不出答案,困倦袭来,他终于睡了过去。

7

程华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,听到门锁响,一轱辘爬起来开门。

门一拉开,竟然是黄坤祥。

程华顿时觉得有点糊涂——这个被自己骗了的老头,怎么会有自己家门的钥匙?!

程华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,这个黄坤祥突然就在自己面前变了模样:

两条粗眉竟然轻轻一撕就掉了,然后是脸颊上用来重新塑造脸型的腮肉。

眼角那道显著的疤痕也是假的,额头上的老年斑,半秃的假发……一切都是假的。

受骗大爷黄坤祥,几秒钟的工夫就变成了老刑警程宗林。

程华张大了嘴,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
父子俩就这么僵在门口,直到传来几声闷闷的叫声。

程宗林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,赶紧把随身的包拉开个口。

之前程华见过的那只小黄狗,摇着尾巴从程宗林的包里钻了出来,毫不认生地在程华腿边转悠。

随后,第四个客人就到了。

程华单位的领导来了。

不管父子俩怎么磨不开,有外人在的时候父子俩还是自动进入了社交状态——程华倒水泡茶,程宗林在椅子上坐着。

领导姓王,当年是程宗林的徒弟。按照程家的规矩,大人说话没有小孩儿插嘴的份儿,程华端好了茶,贴在房门外偷听。

隐约听到了下面几句:

“这次的案子……那条生产线是幌子,最大的窝点还是在您发现的那个地下室……那么多违法添加成分,要是流出去,那可真是不得了……”

“……您的伪装和侦查技术,在全国范围内,也能算得上是前几名……”

“……要说起来我也得谢谢小华,要不是为了给他安排这个‘卧底’任务,您也不能同意跨省帮忙,还折腾了这么几个月……您家的大黄,确实是我们照顾不周……不过大黄最后没受罪,兽医拍着胸脯跟我保证,它去得时候舒舒服服……”

程华“腾”的一下推开了门,闯了进去,两个人都愣了。

“我就问你,买药的钱,是不是你自己的钱?!”程华急得青筋都蹦了起来。

程宗林不说话,还是老王出来打圆场:“等到我们从犯罪分子那里追缴回了赃款,会尽快补偿受害群众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不是当刑警的料?你是不是去求人家给我个机会?你是不是为了让我以为自己是个英雄宁愿自掏腰包?!你,你……”

程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,巨大的失望混杂着被关心的温暖感,让他鼻子一酸,哭了起来。

他坐在地板上哭,好像突然回到了十岁。那时母亲刚刚去世,父亲在外办案,只有锁在院子里的大黄陪着他。

程宗林叹了口气,朝程华的方向伸出了手。但他的手还没触碰到程华,小黄已经跑到了程华的身边,伸出它柔软的舌头,轻轻舔掉了程华脸上的泪水。(作品名:《大黄和小黄》,作者:维佳。来自:每天读点故事APP,看更多精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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